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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决绝的告别 三

  “是,两不相干。”钱宁慧含着泪蹲下身,捡起了长庚扔来到东西——是那块从天龙洞里带出来的平安扣,外婆的平安扣。

  “12月21日前,去躲起来……”长庚似乎积攒了一阵力气,才勉强说出这句话,但是话音未落,就被拽进了打开的电梯中。

  “你什么意思?”钱宁慧冲过去,伸手拦住即将关闭的电梯门。

  “叫你躲起来。”子启明似乎心情很好,竟然替长庚解释,“特别是明天一早就到的那个教授。”

  说话之间,电梯门被强制关闭了。只剩下钱宁慧一个人,握着平安扣站在空荡荡的楼道里。

  “这一次终于不担心他使出该死的催眠术了。”电梯里,矮个子见长庚再度失去了知觉,忍不住发起了牢骚,“上次真是被这小子弄得他妈的叫一个惨……”

  “这次有明少亲自出马,当然没问题。何况我们还带了□□。”高个子脸上堆笑,看向子启明,心里却在琢磨这个少年答应支付的两万块酬金什么时候兑现。

  “嗯,这次能一举成功,一是要感谢那个□□的,二是要感谢姓钱的女人。”子启明扶了扶招牌式的墨镜,嘴角的笑意难以捉摸,“若非他们处在催眠和反催眠的胶着状态,只怕我们不会这么轻易得手。”

  “不管怎么说,这小子是真正落在明少手里了。”高个子和矮个子说到这里,为他们即将到手的酬劳开心地笑了起来。

  钱宁慧连夜离开了青年公寓。虽然长庚之前一直骗了他,但她无法忽略他最后一句话,用尽所有力气吐出的那句话。

  “12月21日前,去躲起来……”

  可是钱宁慧不是北京本地人,离开了自己租住的公寓,她还能去哪里?何况,离12月21日,还有差不多二十多天。

  最后,钱宁慧决定,今晚先找个地方借宿一下,明天一早就买飞机票回贵阳。只有在父母身边,她才是真正安全的。

  她去了一个要好的北京本地朋友家里,借口说租约到期,暂时在她家里住两天。然后,她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

  固定电话无人接听。

  钱宁慧又拨了母亲的手机,手机关机。再拨父亲的手机,手机占线,继续拨,父亲的手机也关机了。

  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加上已经快到凌晨时分,钱宁慧只好草草洗漱了一下,在朋友家的沙发上躺下。想起以前长庚也是这样躺在自己的沙发上,钱宁慧心潮起伏,在沙发上辗转了几个小时也无法入睡。

  等她恍恍惚惚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而手机上,则突然多了一条父亲发来的短信:

  “在北京小心些,不要回贵阳。”

  一惊之下,钱宁慧猛地坐起身,全身如坠冰窟。她赶紧给父亲拨去电话,却又一次地无人接听。就这样心急如焚地不断拨着电话,直到中午时分,父亲终于接听了手机。

  “爸爸,究竟发生什么事了?”钱宁慧焦急地问。

  “没什么,就是你妈妈……暂时不见了。”在这个时候,钱爸爸还试图掩饰自己的忧心焦虑,努力宽慰女儿,“不过还不到二十四小时,警察说不能算失踪。”

  “妈妈怎么会不见的?”钱宁慧追问。

  “我们坐飞机回到贵阳机场,我去拿托运行李,你妈妈说去上一下洗手间,结果就再也找不到了。”钱爸爸估计是忙碌了一天一夜,说到这里已经忍不住有些哽咽了。

  “我马上就回来,我们一起找妈妈!”钱宁慧赶紧说。

  “不,你别回来!”钱爸爸赶紧说,“这儿不安全,你还是好好呆在北京,让长庚保护你!”

  长庚?钱宁慧深深吸了一口气,不想再给父亲添堵:“你发现了什么?为什么说贵阳不安全?”

  “我说不好……但是我总觉得有人藏在我们家附近。”钱爸爸似乎已经不堪重负,终于在钱宁慧的追问之下说出了一个重要线索,“而且我刚才收到了一个短信,上面说如果想要知道你妈妈的下落,就要……就要你亲自出面——小慧,你是不是得罪黑社会了?”

  “要我亲自出面?我怎么出面?”钱宁慧猛地呆住了。

  “不知道,短信没有说清楚。我已经把这条短信报告公安局了,他们大概会派人向你了解情况。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要保证你自己的安全……”钱爸爸在电话那头还在叮嘱着什么,但是钱宁慧已经听不清了。她怔怔地挂断了电话,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是谁绑架了妈妈?

  “伯母回家之后要注意安全,尽量不要一个人走到偏僻的地方。”忽然,这句长庚与自己父母分别时说的话浮现在钱宁慧的脑海中。看来,长庚知道这件事!

  难道,妈妈的失踪和死亡瓶有关?绑架她的莫非就是长庚背后的教授和蒙泰乔集团?

  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可能!

  可他们为什么要绑架妈妈呢?是为了预防自己逃脱,将妈妈扣为人质?还是因为妈妈的圣城祭司血统比自己更为纯正,他们要用她来做主祭?

  不论是哪一种理由,钱宁慧都无法坐视。

  掏出手机,钱宁慧下意识地去翻长庚的号码。待到熟悉的“长庚”两个字出现在屏幕上,她才意识到长庚已经被子启明和警察带走了。

  而子启明的手机,则一直处于关机状态。长庚的手机就更打不通了。

  在现代社会,手机号码或许就是联系一个人的唯一途径。一旦信号那头传来“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时,那么就再也无法从茫茫人海中找到那个人了。

  离开朋友家,钱宁慧坐在冬日的街心花园里,怔怔地回想着自己这几个月来的经历。忽然,她心里一动,在通讯录中搜索到了一个名字:“伊玛”。

  ——多亏她当日不曾偷一下懒,将伊玛的手机号码存了下来!

  虽然明知道有自投罗网的可能,钱宁慧还是拨通了伊玛的电话。当电话那边响起一声“hello”时,钱宁慧捡起好久没用过的英语,结结巴巴地说了一声:“是伊玛吗?我是钱宁慧。”

  “哦,是钱小姐……”伊玛的口气似乎没有什么异样,不过她后面用英语说了些什么,钱宁慧心慌意乱间无法听懂。

  “请你说慢一点好吗?”钱宁慧不得不打断了伊玛,“我想问你是否知道我妈妈的情况。”

  “要不你过来吧,我住在XX酒店2409房。不过,只能你一个人来,否则你不会看见我的。”伊玛没有给予任何肯定或否定的回答,说清地址,挂断了电话。

  钱宁慧别无选择,只能坐车来到这座位于中关村的酒店式公寓。她一走进2409房间,就猛地意识到,这就是子启明给她看的第二段视频的拍摄地点。那面镜子,那张沙发,都曾经是长庚和伊玛演绎激情的见证者。

  原来自己从头到尾都是傻子,但是最不能容忍的是连累了妈妈……

  “请坐。”见钱宁慧神色黯然,伊玛微笑着指了指沙发。然后她们并排坐在一起,倒有些促膝谈心的模样了。

  “你知道吗,安赫尔教授已经到北京了。本来这个时候我应该陪着他。”伊玛嫣然一笑,撩了撩肩头栗色的卷发。这个无意中的动作端的是风情万种,让钱宁慧自惭形秽。“可是一听到你找我,我就撇下远道而来的老师过来见你了。”伊玛看着钱宁慧,英语一个单词一个单词说得慢而清晰,“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钱宁慧心里一跳。安赫尔教授已经来到北京,那么按照计划,他肯定已经造访了青年公寓,也知道了长庚失踪的情况。伊玛这么急着见自己,不就是想要打听长庚的下落吗?

  可她究竟该怎么说?

  “因为,我了解你担心妈妈的心情。”伊玛意外地并没有提及长庚,只是含笑望着钱宁慧,“你想知道她的下落,对吗?”

  “对。”钱宁慧点了点头,迎上了伊玛的视线。骤然间,她只觉得全身发凉,就仿佛自己是一只青蛙,而对方化作了一条蛇。无论那蛇再怎么五彩斑斓美艳夺目,对自己来说都是致命的死敌。

  “你妈妈这个时候,估计已经坐在前往墨西哥的轮船上了。”伊玛依然笑吟吟地看着钱宁慧,似乎很期待看到钱宁慧接下来的反应,“由于没有正规出入境手续,所以只能带她从水上偷渡了。”

  “什么墨西哥?”可惜钱宁慧英语不够好,居然没有听明白。

  “她去墨西哥了,奇琴伊察。”果然,伊玛说完“奇琴伊察”这个地名,钱宁慧的脸色就变了。

  根据著名的“墨菲定律”,最坏的事情一定会发生。钱宁慧曾经想过如果自己在所有被试者中具有最纯正的圣城祭司血统,那么自己母亲的血统岂不是比自己纯正一倍?想必对方早已看破了这一点,所以才猝不及防地将钱妈妈劫持到了奇琴伊察。

  “No!”惊慌之下,钱宁慧只能说出这个英语单词来。

  “你抗议无效,就连我说了也不算。”伊玛无奈地耸了耸肩。

  “不好意思,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钱宁慧说着站起身来,“那我先走了。”

  她走到房门口,伸手去开门锁,却发现无论怎么拧也打不开。而身后坐在沙发上的伊玛,则咯咯地笑了起来。

  “门已经被人从外面锁住了。”伊玛放慢语速,保证钱宁慧能够听懂,“你也不用装傻。我知道你想去报警,但是你出不去了。”

  “你们要干什么?”知道自己无论如何打不开房门,钱宁慧放弃了。

  “现在不会伤害你的。”伊玛轻松地说。

  “现在”?那就意味着以后……也就是长庚提醒的12月21日那天……

  “我妈妈什么也不知道!”电光火石之间,钱宁慧想通了某种关联,焦急地叫了出来,“我比她知道得多得多,我愿意跟你们走,把她换回来!”

  “你知道什么?还不都是加百列告诉你的。”伊玛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不,我还知道更多的!”刹那间,钱宁慧想起了在长庚潜意识墓地中的对话,“你们要杀人祭祀,用圣城祭司后裔的血灌满死亡瓶!我的血统虽然不如我妈妈纯正,但我知道这个祭祀仪式应该怎么进行!我比她有用多了!”

  “是吗?”伊玛似乎有些感兴趣了,“你真的知道该怎么做?”

  钱宁慧点了点头。她并不相信伊玛和她后面的势力一定会履行承诺,可是现在既然已经落入了陷阱,她宁可冒更大的险寻找机会救妈妈,或者,和妈妈一起死。

  此时此刻,没有什么比妈妈的安危更重要的事了。更何况,她在来这里之前,已经把关键信息用短信发送给了爸爸和借宿的那位朋友,包括这个酒店式公寓的名称和房间号,还有伊玛的身份。那时候她还叮嘱,如果自己两个小时后没有消息,就让朋友来酒店找她。

  可是现在,钱宁慧已经怀疑自己要被随口说的“两个小时”给害死了。对于伊玛和她背后的势力来说,两个小时已经足以让他们做出一切事情。

  “为了表达你的诚意,把手机给我。”伊玛拿走了钱宁慧的手机,开始打电话。她打了好几个电话,说的都是西班牙语,钱宁慧一个字也听不懂。

  不过事到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钱宁慧只能捺下性子等待。期间她的手机响过一次,不知是不是爸爸打来的,但是伊玛顺手就把手机关机了,让钱宁慧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五内如焚。

  如果长庚在,或许情况就不会这么糟……钱宁慧刚想到这里,蓦地想起视频里长庚正是在这个地方和伊玛卿卿我我,不由狠狠一咬嘴唇——自己怎么还对长庚那个人心存幻想?

  在潜意识的墓地里,他已经亲口告诉她:她对于他,只是一把钥匙。

  只是一把钥匙,一个工具。钱宁慧想到这里,挺了挺脊背。现在,她只能依靠自己了。

  等到伊玛打完电话,2409房的房门也终于打开了。门外站着一个外国男人,他和伊玛一起带着钱宁慧往酒店外走去。

  “你要是想叫喊,就想想你妈妈。要知道,我也只是个小角色,改变不了大局。”伊玛微笑着说。她还是那么美,但是钱宁慧已经不想再看她的脸了。

  钱宁慧知道她说的是实话。就算她现在叫来警察,妈妈所乘的偷渡船航行在茫茫大海上,哪里那么快就能找到。何况这个案子牵涉到西班牙、墨西哥、危地马拉等多个国家,孟家远也说过伊玛所在的危地马拉和中国没有建交,所以要多国警方跨国甚至跨大洲联合侦破,必定耗时日久。

  可是一旦拖过了12月21日,妈妈说不定就已经……

  而12月21日,到现在只有二十来天了!

  想清楚了这些,钱宁慧反倒镇静下来。她保持常态,和伊玛等人走出酒店,钻进了一辆小轿车。

  “我们去哪里?”车子发动的时候,钱宁慧终于问。

  “去见安赫尔教授。”伊玛眨了眨眼睛,“他可是迫不及待要问你加百列的下落呢。”

  有那么一瞬间,钱宁慧觉得伊玛对长庚的失踪有些幸灾乐祸。但是其中的缘故,她却无论如何想不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