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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玉璧的影响 二

  他回到青年公寓的时候,钱宁慧依然呆呆地坐在饭桌前。看到长庚推门进来,钱宁慧愣了愣,赶紧站了起来:“我去热菜。”

  “我来吧。”长庚将小皮匣放进拉杆箱,端起桌上的盘子跟进厨房,“我虽然笨,微波炉还是会用的。”

  他们谁都没有提刚才的事情,就仿佛长庚从未从饭桌上匆匆走掉。

  “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吧。”见长庚乖乖地低头吃饭,钱宁慧提议。

  “怎么玩?”长庚问。

  “就是我问,你答,必须保证答案是真实的。”钱宁慧猜长庚肯定没玩过,故意篡改了游戏规则,“如果某个问题你不愿意回答,就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好。反过来也一样,对吧?”长庚很快就理解了游戏的奥义,“每个人可以问几个问题?”

  “三个。”钱宁慧暗恨长庚堵住了自己耍赖的一切机会,只好先发制人,“那我开始问了——你的中文名是什么?我是说,你亲生父母给你取的姓名。”

  “长庚。”长庚回答完这两个字停顿了一下,“姓……不知道。”

  “不会吧……”钱宁慧小心地控制着自己的语调,不给机会让长庚将之算成一个问题,“你可要老实回答。”

  “确实不知道。”长庚摇了摇头,“父亲说我离开他们的时候太小了,所以什么都不记得。”

  “这么说,安赫尔教授是知道你父母的?”钱宁慧有些惊讶,“如果他不主动告诉你,你也可以问他呀。”

  “是,他知道。”长庚似乎有些奇怪地盯着钱宁慧,“父亲不告诉我,自然有他的道理,我为什么要问他?”

  “拜托,那是你的亲生父母啊,难道你一点也不好奇的吗?”钱宁慧脱口惊叹,随即猛地捂住了嘴——糟糕,白白浪费了第三个问题!

  然而长庚并没有回答。他只是默默垂下眼睛,脸色似乎有些苍白起来。终于,他看着钱宁慧苦笑了一下:“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你提一个要求吧。”

  这个问题有什么难回答的,难道连自己是否好奇都无法判断?钱宁慧满怀诧异,却狡黠地眨了眨眼,“我的要求是——再回答我三个问题。”

  “嗯。”长庚点点头,一副愿赌服输的老实模样。

  既然无法再追问长庚的身世,钱宁慧只好改问自己的身世:“你说我有玛雅人血统,可我为什么长得就一正统中国人,一点也不像混血儿?”

  “玛雅人原本就是黄种人,甚至和中国人一样同属于蒙古人种,据说他们的祖先是在一万年前通过干涸的白令海峡从东北亚进入北美,再扩散到中美洲的。”回答起这种问题,长庚果然不再有任何为难,恢复了百科机器人的风采,“所以你的玛雅祖先和华人祖先除了习俗不同,身体特征包括DNA构成都很接近,反映在后代身上,就只呈现单一的黄种人特征。”

  “那你们来中国做死亡瓶实验,就是为了找玛雅人的后裔?”这个问题钱宁慧思索过很久,此刻终于找到机会抛了出来。她放下筷子,感觉自己对这些问题比对饭菜更有胃口。

  “是的,因为我们发现,虽然死亡瓶对所有人都能激发死亡幻想,但它的照片效用就会减轻很多,只对具有玛雅血统的人有效。”长庚回答,“除了花纹,死亡瓶的材质本身也具有神奇的力量。”

  “你们找玛雅人后裔做什么?就算要找,也应该在墨西哥那些国家去找,为什么要跑到中国来?”钱宁慧知道自己正在步入问题的核心,一口气问道。

  “实际上,拥有死亡瓶的蒙泰乔家族早在两年前就在墨西哥、危地马拉、洪都拉斯等现代玛雅人聚居地进行过类似实验,却没能找到圣城祭司家族的后裔。”长庚这是第二次提到“圣城祭司”这个名词,却没有解释,继续说下去,“一方面,玛雅的祭司阶层在十五十六世纪西班牙人占领中美洲时期遭到灭绝性屠杀,以至于玛雅文化失传,文字至今有一些都未能破译,因此很难有后裔幸存;另一方面,根据一本神秘的书籍记载,圣城祭司家族的某个重要人物在明朝初年来到了中国,并和中国人孕育了后代。所以在中美洲遍寻不获的情况下,蒙泰乔家族只好抱着孤注一掷的心态,让父亲通过学术机构在中国安排了排查实验。”

  “等等,等等……”长庚说得越多,钱宁慧觉得自己脑子里的问题就越多,原本以为解决了的死亡瓶事件反倒更加扑簌迷离起来。她连忙打断长庚,将自己的思路一点一点理顺,“圣城祭司家族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西班牙人为什么要灭绝玛雅祭司?那本记载玛雅祭司来到中国定居的书是什么?还有……”

  “你已经问完三个问题了。”长庚的回答让钱宁慧深恨自己刚才太心慈手软,却不得不将满口的疑问又吞了回去,瞬间觉得自己都胖了一圈,“好吧,该你问了。”

  “嗯,第一个问题:你对孟家远了解多少?”长庚似乎早有准备,毫无犹豫地开口。

  “嘎?”正埋头喝汤的钱宁慧一愣,万没有料到长庚会说出“孟家远”这三个字来,顿时呛住了,“咳咳……你,你认识他?”

  “是轮到你回答问题。”长庚提醒。

  “哼,小人得志。”钱宁慧咳完了,无奈地回答,“没多少,我和他又不熟!只是因为他家和我家沾亲带故,我和他才从小认识。他一向是好学生,后来又考上了北大,跟我就像两条交叉线,小时候还算在同一个点上,后来就越离越远,完全没有共同性了。这不,他去英国留学后,刚开始还在MSN上留留言,后来就再也不联系了。”说完这些,钱宁慧意识到自己根本没介绍孟家远,反而通篇是在撇清自己和孟家远的关系。莫非自己最担心的,是长庚误会了什么?

  她偷眼望了望长庚,却照例没有从他平静的表情中看出什么来。

  “好吧,第二个问题。”长庚没有觉察钱宁慧的小心思,认真地问,“孟家远在MSN上给你的留言,可以给我看看么?”

  “完全没问题。”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钱宁慧心想这才是真正撇清自己和孟家远关系的好办法。于是她走到电脑前打开MSN的聊天记录,找到了孟家远的留言。

  维尼熊(2012年9月3日):我已经到了,报个平安!等下次回来再请你吃饭。对了,才发现你送给我的礼物不是伞(散)就是lonely什么的,真不吉利,如果你不是存心的下次就另外送我礼物吧。

  维尼熊(2012年9月9日):这些天过得怎么样?

  维尼熊(2012年9月10日):在吗?有话要跟你说。

  维尼熊(2012年9月13日):上来了就叫我。

  “看,最后一条是9月13日留的,今天是10月29日,都一个半月没消息了。”钱宁慧见长庚定定地盯着电脑屏幕,仿佛要从这几句话中看出什么深意来,不由有点紧张地分辨。

  “明白了。”终于,长庚的视线离开了电脑屏幕,望着钱宁慧,“第三个问题。”

  “说吧。”钱宁慧猜他又要追问孟家远的什么细节,可她真心没什么猛料可以提供了。

  “吻你一下可以吗?”长庚说。

  “什么?”钱宁慧呆住了,她没有听错吧?

  “当然你也可以不回答,不过那样你就要答应我一个要求。”长庚仍旧一副执行程序的机器人口吻,“那个要求就是让我吻你一下。”

  “为什么?”钱宁慧脱口问道。

  长庚没有回答。他不会告诉钱宁慧,他想要验证某件事情,因为这件事实在太过匪夷所思,连他自己也不能确定。于是他只是重复着问:“可以吗?”

  “可以……”钱宁慧红了脸,闭上眼睛。

  最后一个“以”字还未出口,长庚的唇已经堵住了钱宁慧的声音。玉璧从他的衬衫领子里滑了出来,却并未成为两个人贴近的阻碍。

  这个人到底怎么了,喝醉了么?他喝的明明是白菜豆腐汤啊……钱宁慧迷迷糊糊地想着,身不由己地被长庚紧紧搂在了怀中。

  长庚的嘴唇并不像她以前设想的那样,带着薄荷咖啡的清凉和苦味。相反,它们是温热而柔软的,像连绵不绝冷热相宜的温水,让她如同一尊冰糖雕刻的人像,沉溺在自身融化带来的甜蜜之中。

  他们从电脑桌前一路退后,顺理成章地跌坐在沙发里。就在她也伸手搂住他的脖颈,表示自己同样渴望他的接近时,长庚却猛地推开了钱宁慧。他低下头看了看胸前的玉璧,一把将它从脖子上摘下塞进衣袋,双手抱住了头。

  “或许有一天,你会恨我。”钱宁慧听见长庚低低地说。

  “我愿意等你的解释。”对待长庚,钱宁慧已经培养起了足够的耐心。她相信,长庚迟早会把一切都告诉她。